南京开发票很久没有回老家了
文章作者:武汉发票 / 发表时间:8/19/2011 / 点击: 次
很久没有回老家了,并不是因为遥远,也不是没时间。每每想起要回一次老家的时候,总有理由不能成行。今年,借亲戚的小孩考上大学的机会,我们早早打点行装,以旅行的心态,回老家看看。 不到一个小时的轻轨和两个多小时的高铁,把我们顺利而迅速地送到阔别的老家。广东还是燥热的天气,数小时后,便到了温和的湖南。现代化的速度,没有让我们感到丝毫的舟车劳顿,竟缺了些许旅行的感觉。 老家还是老样子,除了新建了几幢房屋,还有政府村村通公路的号召下,硬化了进村和村里的路面。这也是不小的进步,曾经下雨的泥泞,从此不再有。新屋也偶见一两台空调。这是老样子里的新变化。在游子眼中,极易找寻过往的一切,所以他们总是看到老家的老样子。那田,那井,那路,那渠道,那河流,不都是老样子么。 老家的亲人只有大妹林凤了。林凤也是四十有五的人了,四十二年前患急性脑膜炎,因医疗和交通条件所限,不幸留下智障的残疾。小时候,父亲在城里工作,母亲也时常为别人上门做裁缝,一早去,很晚回。我八、九岁的时候,既要上学,还要照顾这个智力不健全的妹妹,早上母亲会剁好猪草,上锅煮猪潲,离开的时候会特别交代我,等猪潲熟了的时候,去叫隔壁的婶子端下来,然后给猪吃早餐。和妹妹吃了早饭之后,我才去上学。有一次,我正在学校上课,外村一个阿姨带着妹妹林凤来学校找我,原来是林凤自己一个人走了出来,这位阿姨在铁路桥上遇到了她,好心送到了学校。那天我打了林凤。当时我也不过八、九岁的小孩,当然不会很懂得体谅妹妹的弱智。二十多年前,父母煞费苦心地为林凤找了个对象并成家,男人家里很穷,生活在冲里,人不算聪明,倒也正常,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,他们的生活和夫妻关系平淡而和谐,我们唯一欣慰的是,妹夫从来不打骂林凤,饮食生活也不错。这次我回去,打开新买的冰箱,里面有肉、鱼、营养快线、啤酒和冰棍,倒有些让我意想不到。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儿子,九八年的时候,不幸在村前的耒河中溺亡,若是健在,该是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了。智障的妹妹,不太懂得伤心,但懂得对丈夫关怀备至,甚至包括倒洗脚水,提鞋;也懂得基本的生活技能,会做饭菜,会整理家务。如今家里人都很关心她,她也似乎没有丝毫的不快乐。去年底接来珠海,据说妹夫三天没睡好,时常打电话催问林凤什么时候回去,林凤也是被我们连哄带骗才勉强住了两个月,春节一过就回去了。这样的夫妻,看似异常,但却有着毫不掩饰的情感依赖,他们相濡以沫,乃至不能分开。如今,我们最为担忧的是,林凤仍然象几十年前一样,喜欢独自过铁路桥,到河对岸的市场里买东西,而她的听力不太好,很危险。她为什么喜欢河对岸的市场,为什么不去这边的市场,是否她很喜欢过铁路桥,她的内心是否对铁路桥有某种特别的眷恋,过去每年父亲带我们去外婆家拜年,是必须过铁路桥的,难道是从小习惯了对桥的喜欢?我们不得而知。 去父亲的坟边,已经没有上山的路,漫山遍野的毛竹和带刺的藤蔓挡住了去路。用锄头开路,斩掉一切障碍,也惊扰可能出现的毒蛇。虽是蹒跚,终能到达。好在为父亲的坟墓用砖石水泥建了围墙,坟围轮廓清晰,左右两柱依然挺立,三年前从珠海带到老家,种在父亲坟围的青松,越发茁壮。黑色大理石碑,傲然耸立;碑上金字十分醒目;父亲的烤瓷像,毫不褪色。照样的修整,照样的祭拜,逝者已如山下川流不息的耒水,一去不复返。 那晚,母亲给我儿子讲他爷爷的过去,六四年和他奶奶结婚的合影,绝对的金童玉女,那时的父亲不过二十五岁,母亲也才十七岁。父亲五岁的时候,他的母亲病故,靠打短工获取大米报酬的他的父亲,极为严厉,也不会有好心情。解放后,父亲两兄弟才得以上学,当时读了高小已经是文化人了,所以随后一个到镇里做会计,一个进了部队。从此,我爷爷这支家族,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父亲是第一个村里出去当工人的人,父亲的弟弟是第一个在部队当军官并可带家属随军的人,我是村里第一个考上中专离开农村的孩子,我叔叔的儿子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。如今,爷爷的两个儿子的两条分支,一支全部去了北京,一支在珠海。不过一个甲子的时间,一个家族可以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,也属难能可贵。 夜晚,村风习习,我和儿子去井边洗澡,摇出来的井水一如几十年前的感觉,冰凉爽快。我们已经受不得那种冰凉,须加些热水才能洗澡。无数蛙鸣更映衬出乡村夜晚的静寂。我们无拘无束地洗澡、更衣,在有些清凉的月光的沐浴下,体会城市不可能有的原始和天然。 吃罢晚餐,外面乘凉。我家坐北朝南,其他房屋分列左右,因此,大门一盏灯,照亮半村路。村里不少人喜欢聚在我家大门外纳凉,一道风口,凉爽的南风穿堂而过。村里人饭后第一件事就是买马,也就是地下六和彩,三日一次,永不间断。当日晚,出了个二十四,有人买了二十块,九点半开马,得中四十倍,计八百元。次日晚间点前,一双目失眠的老人送钱来。我猜想,或许是担心政府抓人,所以庄家特意请一个失眠的老头假做庄家。这种买马的方式,简单而诚信(当然,据说也有庄家大赔而遁迹的)。上到八十的目不识 丁的老太太,下到学生,可一块可数百,各村有专人记马,然后汇总电话报给庄家,庄家无须知道谁买什么马,只要知道哪个马被买了多少份。我倒看出其中的娱乐精神,村子里的人很难得在同一时间聚在一起,既热烈的讨论马,又能聊聊家长里短,用城市人的话,这就是“沙龙”。 西瓜是纳凉的好食品。以前是没人种水果,因为不是家家种,成不了,还没熟就有小孩偷了去;而如今大不一样,家家户户有吃不完的西瓜、香瓜、葡萄。开一个不好吃就扔,很多人说西瓜吃不完,烂在地里。 来纳凉的必有年逾七旬的伯母,一个背已经累成了弓,却无时无刻不在劳动的老人家。不到四十就守了寡,她的丈夫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从河这边送一船烧好的红砖到对岸,结果,船在急流中撞上了拦水的庄子,她的丈夫在船尾,直接沉入河中,而同船的她的丈夫的父亲还站在翘起的船头上,山呼救命。那天晚上给我留下很深的记忆,村里人紧张而凄慌,那时还没有电灯,才几岁的我们知道村里出了大事,不敢外出。很多天以后,在距离出事地点十公里的下游回旋处找到了尸体。而死于非命的人是不能进村发丧的,于是摆在村外一块地上,搭建祭奠。死者在抚顺当兵的大儿子赶回家时,已经多日,明显闻得出尸体腐败的气味。难得后人自立,其当兵的大儿子,虽然文化不高,但依靠勤奋,得连长职,转业到地方看守所管理食堂,未几,做了看守所所长,之后竟成了县公安局分管监察的副局长,如今,已经退居二线,去了在长沙居住和工作的儿子家享受晚年。而伯母执意不离开村里的祖屋,尽管居住条件已经难以令人接受,而她仍安于现状,长期的艰苦创就了这位伯母的自强和自立。年轻守寡,一手带大三儿两女,后辈多有出息,自己无一丝风言风语,村里人无不赞其足可立贞节牌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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